伦敦不下雨

喜欢的很多,讨厌的也很多,总之是个麻烦的少女

【誉珩】王将

《华胥引之绝爱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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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战告捷,只要乘胜追击就能直取郑国王都,苏珩却撤了他的主帅之位,连下十二道圣旨宣他回朝。

刚下了战场,沸腾的热血还未平复便被当头泼上一盆冷水,苏誉心中不免有些郁郁。

他是苏珩的儿子,是陈国的大公子,自然知晓苏珩在担忧什么。

他摇摇头,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苏珩不知道,他苏誉可能会背叛任何人,却独独不可能背叛苏珩。

他是他的父亲,他的王。

明知这只是华胥幻境,他却仍想为他打下这天下。

迷雾森林初见的情景他已记不太清,只知道自己两人大打出手,拾木为剑,两人势均力敌。堪堪避过刺过来的树枝,他一剑直取对方要害,抬眼,青年的面容映入眼帘,只一眼他就认出那个人是他的父亲,未来的陈王,苏珩。

最先停手的是苏珩,解释清楚后,两人就算是结识了,后来发生的事记忆已经很模糊,那种见到年轻父亲时的奇异情感却一直萦绕在心里。

自他回城就一直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叫他慕言哥哥的男装少女已经被他打发了,少女转头离去时那委屈不解的眼神犹自在心。

那个名为君拂的少女,看着她的眼泪,他会心疼,只是,他却始终无法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到她的影子。

“慕言将军在想什么?”纵观整个棋盘,苏珩沉吟,落下一子,抬眼看向苏誉,“自从回朝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是否要宣国医来看看。”

回神,苏誉摇头,勾了勾嘴角,手中黑子放下,封了苏珩的出路,他抬头,面前的青年天子饶有兴味的挑眉。

“臣无碍。”

 

苏珩是他敬佩的人。

七岁卫国为质,十六岁进入迷雾森林,十九岁取得圣火回朝,同年陈王禅位,后攻卫国,取郑国,施行新政,励精图治,不过几年陈国国力大盛,等到苏誉十六岁时,陈国已经是九州数一数二的强国。

他曾想,若是自己,能否在那种情况下为陈国杀出一条血路?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苏珩那般果决,是否有他那般谋略,当爱情与王权冲突,自己该选择哪个,会选择哪个。而如今,他得到了机会,亲眼看着苏珩成长,亲眼看着陈国强大,甚至为其出一份力。

已经五年了,他看着苏珩从迷雾森林那犹带稚嫩的青年成长为如今的帝王,华胥幻境中他的一切都不会改变,苏珩却不一样,他的身形一点点拔高,圆润的脸长开有了棱角,原本纤瘦的身材在繁重的国事打压下愈发瘦削,他甚至担心他会被那沉重的王冠压垮。

他的王位还没坐稳,位高权重的刘相不满这半路杀出来取代了二公子的新帝,连表面功夫都不屑的做,于朝堂之上处处打压这个少年君王。边境战事频繁,护国将领疲于应对。新政初行还未起效,底层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即使是后宫,平静的表象下也是暗潮汹涌。

刘心慈心机深沉手段狠毒,南宫清来历不明不知所图,他的母亲慕容安,虽是不争不抢,但在这九州,在这陈王宫,她与苏珩终究是道不同无与谋。

苏珩辗转朝堂后宫,每日忙的焦头烂额。

并不是不想帮忙,只是苏珩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大将军”可是提防的紧,虽说不至于派人监视,但那些重大事务基本是轮不到自己插手的。

但是,他只有我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我不会离开你。

 

如夫人有孕,圣宠加身。

宴席上,苏珩坐于最高位,冷眼看场中的歌舞妖娆,南宫清随侍其侧,斟酒举杯,巧笑嫣然。帝座左侧,刘心慈咬牙切齿,与南宫清对上眼神,厮杀无声。

苏誉举杯遮住半张脸,悄悄打量许久未见的王,他似乎更为消瘦了,脸上没什么精神,眼底一圈淡淡的青色,宴席才开始不久,他就撑着脑袋,低着头昏昏欲睡,南宫清递来的酒也不回绝,一杯一杯的喝,脸上很快就覆上了一层薄红。

他知道苏珩这几日一直在忙着郑国的事宜,想来也是颇为棘手,才把人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酒过半巡,宴会进行到最高潮,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帝王撑起身子离了席,眼尖的注意到他挥手拒绝了宫人的跟随,苏誉四下扫了眼,悄悄起身紧随而去。

走出暖融融的大殿,铺面的冷风吹走了那一点酒意,苏誉揉了揉脸,跟上苏珩的脚步。

提灯的宫人见到苏珩纷纷弯腰行礼,苏珩也不理会他们,一直往那个方向走,他大约是醉的不清了,竟没觉察苏誉的脚步。路边的宫人刚送走王,迎面又遇上陈国的大将军,几人相视一眼,不免有些诧异。

苏誉不管他们怎么想,他跟上苏珩,直到他在那所宫殿外停下脚步。

苏誉知道,那所宫殿里,建着迷雾森林,里面是苏珩的妻子,他的母妃。

苏珩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慕容安了,如今她怀着孩子,即使他向她想的发疯,也不能去见她。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爱,让别人把嫉妒怨恨转移到慕容安身上。

他还太过弱小,还没有足够的把握保护自己的妻儿不受伤害。

年轻的帝王紧紧握住拳头,望着那所宫殿,眼里是渴慕是挣扎。

慕容……

苏誉躲在灌木后,苏珩单薄的身影在夜风中显得愈发萧瑟。

苏珩的身形晃了晃,即将倒下的时候,苏誉冲了出去,一把扶住他。

苏珩抓着他的手臂,抬眼,眸色微冷。

“你跟踪我。”

“不,我只是担心。”苏誉回答的毫不迟疑,看着苏珩,眼神坦荡。

苏珩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视线有些模糊,他摇摇头,推着他的肩膀想站起来,酒意上头,脚步一偏,失了重心,他向另一边倒去,堪堪被苏誉抓着胳膊扯回怀里。

苏誉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手揽着他的腰,有些无奈的摇头,这个年纪的父王,意外的……

“……放开我。”苏珩动了动手臂,挣扎无果后瞪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苏誉,连称呼都忘了改。

“我送你回去。”明明已经醉的不行了,还在逞什么强。

“慕言,放开!孤让你放开!”论武功,苏珩与苏誉不相上下,只是如今苏珩已有几分不清醒,慕容安教过的招式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竟被苏誉得了手,一把扛在了肩上。

“慕言!你这是以下犯上!”明明气急败坏,却还死撑着保持冷静。

“……既然这样,你就当我以下犯上好了。”

不与他多说,苏誉扛着他,避开宫人向着他的寝宫走去,一路上苏珩试着挣扎过,失败之后就安分了许多,当然为了帝王的颜面,他也没有出声引来其他人,否则以陈王宫三刻巡查一次的频率,苏誉想不暴露都难。

 

到了陈王寝宫,苏誉放下他,苏珩一落地,几步跑到床边,按着抽搐的胃部将宴席上喝下去的吃下去的吐了个干净,接过苏誉递来的锦帕擦了擦。

“你到底想干什么。”

酒醒了不少,苏珩的眼角依旧有些发红,看过来的眼神凌厉中带上了几分杀意,这慕言着实太过大胆。

“臣只是希望大王能好好休息。”苏誉回答不卑不亢,倒是让苏珩吃了一惊。

他不太明白苏誉的意思。

苏誉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抬手拔了他的簪子,一头乌发披散下来,苏誉饶有兴致的摸过去,发丝缠绵的绕上他的指尖。

“慕言将军何意。”苏珩眨了眨眼睛,看着苏誉。

鬼使神差,苏誉伸手蒙住他的眼睛,密密的睫毛扫过掌心,苏誉低头看着苏珩露出的下半张脸,略显尖削的下巴和微启的嘴唇。

“臣……”

温热的呼吸拂上脸颊,苏珩猛地咬紧下唇,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慕言!”他低喝,若是苏誉敢做什么,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留下他。

一声厉喝,仿佛突然回过神,苏誉猛地站起来,松开手,连头都不敢回,落荒而逃。

寝宫里,苏珩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宫门,紧皱的眉一点点松开,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珩不会心软,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怎么说也得物尽其用不是。

 

自那日落荒而逃,苏誉已经三月不曾见过苏珩了。

他无法否认,那晚自己看着苏珩,低头的一瞬他确实是想亲吻他的嘴唇。

这种感情已经不只是悖逆了!那个人是苏珩!是他苏誉的父亲!而他的母亲,正于王宫中,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苏誉!

但是,这是在华胥幻境。

心里有个极小声的声音告诉他,没关系,放手去拿,这里只是幻境,不是他生活的那个地方。

永远留在这里。

细微的声音,却在他的心里不断放大。

这里是华胥幻境。

仅是虚幻而已。

 

慕言哥哥,慕言哥哥。

君拂如往常般跟在他身后。

那日她的濒死,唤回了他的记忆。

但是,他已经无法面对君拂热切的眼神,他不敢告诉她,也不能告诉她,他喜欢上别人了,而那个人,是苏珩。

他想,他是能为苏珩做一切的,就算他要他迎娶德清郡主,只是当苏珩真的如此要求时,他还是下意识的用君拂做了挡箭牌。

苏珩用君拂的安危威胁他娶德清郡主,没有丝毫愧疚与不舍,那一日近乎唇齿相依的暧昧,与苏珩来说根本无须在意。

他知道他已经知晓他的心意,因此对他的利用才愈发肆无忌惮。

他终于明白,苏珩是最适合的王。

他永远比不过他。

“慕言哥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幻境呢?”

君拂撑着下巴,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他摇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少女红了脸,低着头,眉眼间尽是羞涩。

等这一曲华胥调落,这华胥幻境也不复存在。

他和君拂一起,坐在将军府最高的那座屋顶,目光遥遥的,遥遥的望向陈王宫。

苏珩。

他是慕容安的劫,也是苏誉的劫,但他和她一样,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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