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不下雨

喜欢的很多,讨厌的也很多,总之是个麻烦的少女

【苏玉】皮囊

    《琅琊榜》梅长苏/林殊x《浣花洗剑录》方宝玉
    总觉得比起cp写着更像兄弟情了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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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宝玉被人领着来到书房前,奴仆推开门,小步退到一边,方宝玉在门口踌躇半晌,目光投往屋内,打量着里面的陈设,再向里,一扇屏风挡住了视线,方宝玉眯了眯眼,冬日的阳光自窗外照进来,打在屏风上,影绰绰得见一个人影端坐。

    “方公子,宗主等候多时了。”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奴仆清咳一声。 

    方宝玉回神,抱歉一笑,抬腿进去后,奴仆上前一步把门带上。他绕过屏风,视线所驻之处,一裘袍青年端坐,手边的炉上煮着一壶茶,壶口隐隐冒出白烟,空气里一股淡淡的清茶味。

    “方公子,请坐。”梅长苏伸手示意,方宝玉乖顺的落座,他注意到随着他的动作露出来的手,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皮肤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根本不像活人的手。

    梅长苏缩回手,又叫了他一声,方宝玉猝然回神,猛地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的手看是多么失态,忙低下头。

    “梅宗主,是在下失礼。”

    梅长苏看着面前窘迫的青年,微微摇头。

    “无妨。”

    一别经年,方宝玉的变化很大。

    梅长苏知道,他长成了一名成熟的剑客,一举一动已没有当初那般莽撞。

    以前的方宝玉,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他总是把自己的喜怒挂在脸上,容易轻信别人,当时还是林殊的他腹诽,这样的一个人,要如何在江湖上生存下去,不如和他回赤焰军,左右方宝玉才能不俗,留下他既不会惹人非议,也能有所助益。

    不过他现在知道,当时的自己想错了。

    人总是会成长的,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青年,长发高竖,蓝衣玉冠,眉目间虽少了几分意气,却多了几丝沉稳内敛。

    这几年的江湖生活,对方宝玉的助益倒是不小。

    他暗叹,也亏得当年方宝玉没随他进赤焰军,不然今时今日,怕这世上早已没有方宝玉这号人。

    梅长苏垂眸,敛去心内万般思绪,他挽袖,拿起炉上的茶水,为自己和方宝玉各倒一杯,袅袅茶香在屋内弥散开。

    “方公子找在下,是有何事?”

    方宝玉端着茶水吹气,听他一问,犹豫几秒放下了杯子。

    他把手放在腿上,直起身子正襟危坐。

    “梅宗主,在下知江左盟乃天下第一大帮,信息流通渠道想必也十分广阔,此次前来,在下只想求问一件事。”

    “六年前,赤焰军一事,还有赤焰军少帅林殊,不知宗主知晓多少,可否告知在下?”

    方宝玉看着他,眼神热切。

    梅长苏执杯的手不可察的一顿。

    “很可惜,江左盟并没有方公子想要的。”

    他回答,一口饮尽杯中茶水,舌尖只尝到苦涩。

    “朝堂之事,江左盟从不插手。”

    方宝玉抬眼看他,目光隐有几丝不甘。

    梅长苏顿了顿,又说道。

    “那赤焰军统帅,不过是个通敌叛国之辈,料想其子亦是如此。”

    他注视着壶里褐色的茶水,方宝玉看不到他眼里的苦涩自嘲。

    “一切都是报应……”

    “不是的!”

    方宝玉突然俯身揪着他的领子,梅长苏不得已,只得抬头看他。

    “不是,林殊……赤焰军,通敌叛国,绝无可能!”

    “我相信他!”

    梅长苏直视青年笃信的眼神,嘴里苦涩的意味更浓。

    他是如此信任着他。

    里面的动静惊动了门外的奴仆,笃笃的敲门声传来,还有奴仆几声询问,梅长苏抬手拉开方宝玉的手,转头向门外,说了一声无事。

    他回头看着方宝玉,他已经坐了回去,脸上隐有几丝薄怒却隐忍不发。

    梅长苏暗自摇头,他收回之前对他的评价,这家伙还是一样,喜怒形于色,若他不是江左盟宗主,仅凭方宝玉之前的动作,此刻他怕是早被冲进来的人扣押起来了。

    “方公子的‘相信’又有何用?赤焰军叛变一事,证据确凿。”

    他缓缓摇头,捏着杯子的手用力。

    方宝玉相信他,他很高兴,但是复仇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牵扯进来。

    “但是我怎能相信!我与赤焰军少帅林殊交好,与其父林燮也有过几面之缘,他的为人我自清楚,能教导出此等铮铮傲骨的铁血男儿,他的父亲怎可能是奸佞之辈?又怎么可能会做出通敌卖国之事,让七万赤焰军含冤埋骨梅岭,我……怎能甘心!”

    方宝玉的拳头握的紧紧,下唇咬的发白,一想到林殊在梅岭浴血苦战,最后却是尸骨无存,还被扣上通敌叛国之名,他就眼眶发红,悲伤的要落下泪来。

    他去过梅岭,那时候战争才刚刚结束,战场已经被处理了,徒留下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满目皆是疮痍。他踏上那一块土地,迎面的风带着吹不走的血腥气,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泥土要渗出鲜血来。

    赤焰军七万英灵埋骨于此,连带着他的挚友林殊。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曾陪他爬树掏鸟蛋,下水摸游鱼,也曾陪他练剑下棋,月下饮酒,他曾拉着他,穿过帝都繁华的夜景,于那九重高塔上,酌饮那一壶桃花酒。

    他打开带来的一坛烈酒,尽数倾倒在这片血染的土地。

    他跪下,深深的叩首,眼泪一滴滴落下来,被土地吸收干涸,消失不见。

    他无法相信朝廷的判决,于是他发誓要为他找出真相。

    梅长苏喟叹,得友如此,他作为林殊,该是无憾了,只是。

    “方公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与朝廷相抗,想必你的挚友也不愿见到。”

    方宝玉太过执着,他需得打消他探寻下去的念头,不然以他的性子,保不准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他见不到,所以我要做什么,尽凭心意。”

    方宝玉不愿与他多言,站起来便走,他想,这江湖的消息网不止江左盟有,既然他不愿相帮,那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正要走,一双冰寒的手覆上他的手背,随即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他回头,对上梅长苏波澜不惊的眸。

    “你若执意要查,怕是会惹祸上身。”

    方宝玉勾唇,冷冷一笑。

    “我早已是孤家寡人,又何惧一死。”

    他抽手,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门口守着的奴仆走进来,在梅长苏面前站直身子。

    “宗主,方公子他……”

    梅长苏的手缩回袍子里,手心还留着方才那一握的余温,他蜷了蜷手指,内心最柔软的一处又涩又疼。

    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炉子上的还冒着滚滚白烟,半室水雾,梅长苏的眉眼看不真切。

    “传令下去,捉拿方宝玉。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不死,将他带回来即可!”

    奴仆称诺,退了下去。

    梅长苏缓步走到窗前,屋外一枝梅花幽幽开放,梅长苏注视着那一抹艳红,一丝叹息溢出唇畔。

    手指按上眉间,一寸一寸触摸这副与当年截然不同的皮囊。

    削骨缝皮,这样的痛,每每忆及他都忍不住浑身战栗。

    方宝玉,方宝玉,我不愿你承受我的痛。

    梅树下少年舞剑的身影犹在眼前,耳畔似乎还能听到两个少年的笑闹。梅长苏情不自禁的伸手,指尖掠过的只有一片寒凉。

    情相交,意难料,只道当时年少。

    可叹,可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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