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不下雨

喜欢的很多,讨厌的也很多,总之是个麻烦的少女

【宇凡】令行禁止

教堂外的阳光正是春日最温暖的,草地也透着莹莹的绿意,屋顶上,灰色白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咕咕叫,如最婉约的圣诗。

苏星宇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一边疑问为什么定做的礼服会有些紧,一边抬手正了正领结。他半垂着眼睛,心砰砰的跳着,手心的汗濡湿了白手套。

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奏起,庄重肃穆的乐声中,两个逆光的人影缓缓走过来。

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了,苏星宇垂着眼,忍住回头看的冲动,乐声掩盖了人语声,他却觉得那哒哒的脚步声都传进了他的耳中,一下一下像踩在他心上。

走近了。

逆光的身影随着渐近褪去神秘的面纱,戴着白纱的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笑得甜美羞涩,涂了唇彩的嘴唇如清晨花园里沾着露水的娇艳玫瑰,苏星宇惶惶然去看一边的新郎,他手垂在身侧,身形却挺得笔直,从他的角度,能完全看见他好看的侧脸。

他在笑吗?看着他的新娘,露出那样温柔的笑。

苏星宇觉得自己像被拍在海岸上的鱼,张着嘴,乏陈无力地挣扎,在阳光下失去水分,然后死去。

是啊,他看上去那样幸福。

新郎从新娘父亲的手里接过她的手,转脸的时候他看向了这边,留意到苏星宇的视线,他偏了偏头,眨了下右眼,露出一个更为灿烂的笑容,苏星宇的眼尖,注意到他右耳小小的耳洞,那里曾经穿过一个菱形的纯银耳钉。

他亲自挑选,亲手为他戴上。

现在,他挽着他的新娘,站在了神父面前,与她一起宣誓,说“Yes,I do”,他低下头,拿起放在天鹅绒上的戒指,慢慢为他的新娘戴上,套牢她的一生。

他执着新娘的手,弯下腰,温柔而虔诚地印下一个吻,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亲吻他的脸颊,苏星宇抱着那分不该有的贪恋注视他,他却再也不看这边一眼。

 

“能请到大明星做伴郎,我还真是有面子啊。”慕凡笑着揶揄他,身边乖巧温顺的新娘挽着他的手臂,也不插话,笑盈盈地注视着两个人。

她已经换下了婚礼的长裙,挽起的长发解下,刘海别了一个发卡,如瀑青丝松散地落在肩上,发尾染成浅浅的金色。她罩了一件米色的外套,落在膝盖以下的长裙,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

苏星宇恍然想到了很早以前自己从仰慕慕凡的学妹那里打听到的慕凡的理想型女友,温柔大方,体贴温顺,要有好看的黑色长发,身材稍微高一点会比较好,这样的话穿上长裙很漂亮。

他看着新娘浅金色的发尾,嘴唇蠕动了一下。

慕凡说过不喜欢女孩子染头发,最天然的才是最漂亮的。

他想着,又摇摇头,她已经是慕凡的新娘,恋人之间小小的任性,想他也会包容,毕竟啊,他曾经容忍了有些骄纵的他这么多年。

田心抓着他的手用了些力,苏星宇茫然地看过去,田心抿了抿嘴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替了他的话和慕凡客套。

苏星宇在一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田心作为一个经纪人,交际口才自是不错,慕凡对上她,你来我往之间竟是丝毫不落下风,那还是他认识的固执又不善交际,自视甚高情商基本为零的慕凡学长吗?

他终于明白,慕凡和五年前已经有了不同,他不再只是他的慕凡,他开始为了一个人,脱下他的固执,磨平他的高傲,努力适应这个社会。

他该欣喜,还是该心痛。

他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只能紧紧抿着嘴唇,他盯着新娘,新娘也看着他,像是在秘密传递什么信息,她看了眼慕凡,转脸对着苏星宇,矜持地颔首。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和田心客套完,转脸慕凡突然问道。

“……星宇还有通告,今晚七点的飞机飞。”田心不着痕迹地挡在他面前替他回答了,苏星宇撞了撞她的肩膀示意别把自己全挡了,抬眼看着慕凡,也点点头。

作为伴郎参加慕凡的婚礼只是行程上的一个意外。

慕凡垂下眼眸做出思索的模样,苏星宇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几年前与他讨宠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会来送我吗?

等了很久,慕凡动了动嘴唇,轻声说。

一路顺风。

苏星宇听到呼啸的风声,他被空间里的洞吸进去,漂浮着找不到支点,他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讷讷地点头应了声,慕凡看着他,欲言又止。

苏星宇!你太明显了!

一旁看着他们的田心恨恨地咬牙,当初信誓旦旦的和自己保证见慕凡一面,绝对不会对自己有影响的人是谁啊!现在弄成这副样子的又是谁啊!

白痴!疯子!

 

七点的飞机,他和田心提前一个小时去了最近的机场。

“保重。”没有什么依依不舍,上车前,他对慕凡说,神色认真。

慕凡不为所动,按下他抓着他的手,客套而疏离地微笑着。

“你也是。”

慕凡没有送苏星宇到机场,他知道,离别是一件悲伤的事情,更何况这种没有再见的离别。

他站在门口,直到搭载着苏星宇和田心的车再也看不见。

他第一次觉得,苏黎世的夜太冷了。

“慕凡!”新娘低呼一声,伸手接住倒过来的慕凡,一米八几的青年软倒在她身上,脸色苍白。

“没事。”慕凡摇了摇头,按着她的肩膀想要站起来,几次失败后只得苦笑。

“还有,谢谢。”

“笨蛋!”新娘骂道,有些吃力地撑着他的身子,慕凡勾了勾嘴角像是在道歉。

你和他,都是笨蛋!

新娘收起脸上温柔乖顺的笑容,像摘掉一张面具。

她冷着脸掏出手机,又骂了几声,包括苏星宇,包括慕凡,可惜靠在她肩上的半昏迷的男人听不见。

 

她守在他的床边,慕凡已经昏迷了几天,呼吸机稳定地输送着氧气。

她知道他快要走到最后,不然几天前他也不会在还清醒的时候将一切全盘托出。

她说,你一早就知道你自己的情况了对不对?你算计着等他这次通告路过这里的时候“恰巧”邀请他过来看你结婚的对不对?你明明想去送他的,最后拒绝是因为身体撑不住了是不是?慕凡!你他妈是白痴吗!

“不,答应陪你演这场戏的我也是白痴!”

答应他过来看着你的我更是白痴!

慕凡听着她的气急败坏的数落,慢慢眨了下眼睛,又慢慢地点头,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吃力,但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亮,比贝加尔湖的水还要清澈。

“别告诉他。”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声音越来越轻,冷着脸的她终于忍不住,抓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答应了。

慕凡就笑了,右耳的菱形耳钉闪闪发亮。

“你们两个真是,互相折磨了一辈子,早点说开了多好,现在又是何必。”她絮絮叨叨地,全不管慕凡听不听得进去。

慕凡用他湖水般透彻的眼眸看着她,不语。

不是不能说开,他知道,自己开口,苏星宇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是又是何必。

他对苏星宇了解的不得了,那人虽然总是对他撒娇卖萌,骨子里却是不输给他的骄傲,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他应该也能放下了。

苏星宇会一直知道慕凡过得很好。

别说是为了苏星宇,他承认是他的私心。

这样就好,他们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五年前的冬天,苏星宇记得的还是那个有活力,固执不懂变通的慕凡。

这样就好。

他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泪来。

永远也说不出口的话语。

 

苏星宇,我想和你结婚。

 

苏星宇收到一个国际快递,打开盒子是一枚对戒。

他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避开了田心,在卧室里呆了一个晚上。

女士戒指内圈刻着“MF”,男士戒指里的却只刻了一个“S”。

新娘的姓氏首字母是“S”,但是他和她都知道,这是苏星宇的“S”。

或许还有着停止的意思。

苏星宇摩挲着指环,在唇边轻轻地亲吻,那戒指上仿佛还残留着慕凡的温度,泪水滚落下来,无声的哀恸。

慕凡,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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